又一个千万人口城市，要来了

截至2025年末，全国已有18座城市常住人口突破千万。下一个达到这一规模的城市成为众多城市争夺的焦点，佛山是其中之一。

2025年底，佛山常住人口为979.19万人，距千万目标仅差21万人。去年佛山常住人口增量达9.3万人，增量在全国排名第六。过去五年，除2022年特殊年份外，佛山常住人口增量基本保持在8万左右。

在全国人口减少的背景下，作为普通地级市能维持这一增量，为佛山冲击千万人口目标增添了极大信心。可以说，只要不出现重大意外，佛山在五年内人口突破千万基本没有悬念。届时，佛山将成为广州、深圳、东莞之后，广东第四个千万人口城市。

佛山今年发布的《佛山市人口发展规划（2025—2030年）》提出：到2030年常住人口达1016万人。为加快、稳妥实现这一目标，10月14日佛山发布了《佛山市户口迁入登记管理规定（征求意见稿）》，这份征求意见稿对2024年至今的现行落户政策进行了多方面放松。

例如：普通就业落户扩展至珠三角9市。大湾区内地九市稳定就业满3年，最近2年连续在佛山稳定就业，申请时已在九市办理居住登记。学历落户方面，将非全日制学历、符合条件的技工院校毕业生和经认证的境外学历等明确纳入国家承认的大专及以上学历范围。

尽管放松了不少，但我觉得佛山还是过于保守。

一方面，在全国进入人口减量时代的当下，许多中心城市已开启零门槛落户。郑州、昆明、石家庄、南昌、银川、福州、济南、大连已实施。此外，西安、武汉、成都、重庆等城市的落户门槛也已降至最低。普通地市更应彻底拆除户籍藩篱，直接实行零门槛落户。

另一方面，2024年至今佛山经济陷入困境，相比其他城市更需要人口流入来破解产业发展困局。这一点将在文章第三部分详细分析。

除了佛山，南京、温州、宁波、济南未来五年也将陆续加入，尤其是温州，将成为6个准千万人口城市中率先撞线的一个。成为第19个千万人口城市，也是第17个“双万”城市。毕竟温州距离千万人口仅差9.8万，而去年温州的人口增量仍有5万人，快则两年，慢则三年，温州将如愿。

哈尔滨则充满较大不确定性。

一方面，东北人口整体流出的趋势未改变，特别是黑龙江，仍是人口流出大省。在此背景下，哈尔滨能否保持人口增量，是个大大的问号。

另一方面，从黑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哈尔滨常住人口数据来看，波动很大，2022年增加了39.2万人，2024年增加了8.2万人。2025年增量降至2.9万人，如果未来五年增量继续下降，哈尔滨重返千万人口的希望很小。

宁波、佛山距离千万人口也都很近，按现在的人口增量，只要波动性不太大，“十五五”周期内人口突破千万，问题不大。

济南看似是六个城市中距离最远的，去年年末人口为961.6万人，距离千万还差38.4万，但济南去年的人口增量在六座城市中第一，在全国城市中位居第5，在北方城市中位居第一。若这一势头能保持下去，济南的千万人口梦，五年内实现的希望还是很大。

南京是六个城市中表面看来悬念较大的城市。一方面，距离太远，与千万人口仍相差36.15万人。另一方面，增量不够显著。

不过，如果2025年南京人口增量6.15万人，未来五年能继续保持这一增量，2030年年末也能压线晋级。

除了上述城市外，“十四五”未实现目标的昆明，又给自己的“十五五”再次定下了千万人口目标。

今年年初，昆明在其“十五五”规划中，再次提出“双万”目标：到“十五五”末，GDP突破万亿，常住人口突破千万。GDP突破万亿难度不大，毕竟去年基数已达8600多亿，五年增加1400亿不算难。

但千万人口目标，大概率仍会爽约。逻辑有二：

第一，距离千万人口太远了。2025年年末，昆明常住人口874.4万人，增量5.7万人。与千万人口相差135.6万人。而5.7万人口增量，大概率是未来五年昆明最好的增量，五年想要增加一百多万人，基本是天方夜谭。

第二，昆明的产业竞争力太弱，经济发展处于困境中。2022年至2025年昆明GDP增速均跑输全国。今年一季度，昆明GDP增速3.2%，低于全国平均增速1.8个百分点。今年上半年，昆明GDP为4517.94亿元，实际增速2.6%，增速低于大盘2.1个百分点，在27个省会与首府城市中，增速位居倒数第8。

经济增速大幅放缓的原因，是之前在最该发展产业的时候昆明选择了房地产，如今房地产全面调整，没有其他能打的产业来对冲。人口竞争的背后是产业竞争，产业是就业的依托，没有拿得出手的产业何以吸引人口？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昆明“十五五”末人口千万目标，都不可能实现。

相比昆明，佛山虽然经济发展受困，但去年的增量仍很亮眼，有9.3万，增量位居全国第六。

但这主要是区位红利作用的结果。这两年，宏观经济环境改变与微观层面上的赚钱难，避险意识成为主流，也强化了沿海的含金量。

所以，过去几年更多人口从内地涌向收入更高、就业更多但居住成本又低于长三角的珠三角。而佛山是珠三角的核心城市，在这一区位红利下，才有了佛山经济虽然水逆，但人口增量仍亮眼的反差画面。

佛山要形成真正强悍的人口竞争力，还得从产业着手，加快老旧产业改革，新兴产业布局。2024年以来佛山的水逆，主要是工业下滑、出口下滑所致，而工业与出口下滑的核心原因，是佛山的产业与正在全面、深度调整的房地产深度捆绑。这是东莞、佛山同样遭遇水逆，但东莞能很快回稳而佛山至今仍没有起势的根本原因。

在增速持续放缓下，佛山去年的排名被济南超越，今年又将丢掉广东第三城宝座。

东莞2023年和2024年增速低迷，但很快做出调整，东莞正在完成一次身份切换，从“世界工厂”，向“先进制造+自主品牌”走。

今年东莞的经济增速已经上来了。

佛山也在自我调整中，一方面升级传统产业，另一方面重点布局新能源、新材料、机器人、高端装备、生物医药、半导体等新兴产业，推动产业结构优化。2024年，佛山印发《加快推动人工智能赋能佛山制造行动方案》，提出实施万亿产业集群智能升级三年行动。

2026年出台《佛山市深入推进“三箭齐发”加快建设智造强市攻坚方案（2026—2028年）》，提出传统产业升级、新兴产业壮大、未来产业布局“三箭齐发”。

不过，佛山由于大多产业都与房地产深度捆绑，船大难掉头，见效没有东莞那么快。但这一步又绕不过去，东莞在做的事情，佛山也必须做。

事实上，虽然今年上半年佛山GDP仍在减少，但也要看到一些积极信号。

例如实际增速终于回正。如出口，在持续调整下，增速终于见底回正。上半年，进出口总额2575.4亿元，同比增长10.1%，增速较一季度提升0.4个百分点。其中，出口1996.6亿元，增长8.8%；进口578.8亿元，增长15.0%。

再比如佛山工业转型升级已取得初步成效。

上半年，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电气机械和器材制造业、食品制造业增加值分别增长9.3%、9.1%、3.2%、1.0%。

新质生产力加速培育，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1.6%，其中，医药制造业、电子及通信设备制造业分别增长15.7%、13.0%。

部分新动能产品产量平稳增长，锂离子电池、工业机器人、光电子器件、传感器、半导体分立器件等产品同比分别增长41.0%、27.6%、10.3%、16.0%、11.1%；规模以上优势产品产能增长较快，家用洗衣机、家用电冰箱产量分别增长38.9%和20.9%。

佛山当下需要的是耐心与定力，需要在新旧动能交替的窗口期，尽快培育出真正具备规模的第二增长曲线。唯有如此，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才能和广州、东莞一样，王者归来。唯有如此，才能形成真正的人口竞争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城市财经”，作者：余飞，36氪经授权发布。